这一组,是这个系列的主线。

前言里,我把自己的倾向摆出来了:黄种人的未来,也许要靠一次儒家的宗教化。我暂时叫它"天道教"。话说出来容易,要紧的是拿它去撞。撞谁?撞那些真的试过的人。

邻居们试过。韩国有过一个从本土长出来、以"天道"为名的宗教;日本把神社做成了国家的东西;越南在被法国人管着的年代,自己办了一个新宗教。中国这一头也试过:一百多年前,一批读书人想把孔子写进宪法,立成国教。

放在一起,是因为它们回答的是同一个问题:一群人,靠什么聚在一起?靠一个民族的危难,靠国家的命令,靠宪法里的一条,还是靠把天下的好人都请进一座殿?每一种都真的把人聚起来过,也都付了代价。

先是《韩国真的有过一个天道教》。1919 年,它站在一个民族的最前面,独立宣言上第一个签名的,是它的教主。民族得救以后,它却慢慢没了位置。然后是《"神社不是宗教"》。日本一边保证信教自由,一边说神社不是宗教,于是一个教书的人没有深深鞠那一躬,就成了全国的事。

接着回到中国这一头。《孔教会为什么失败》写那两次请愿:国教没成,孔子留在了宪法的"自由"里。《"天"到底是什么?》问我自己的符号:一个字里塞了五种东西,我要的是哪一种。《中文只占全球网站的 1.2%?》量一量,为什么那么多认真写出来的中文,墙外的你读不到。聚在一起,先得彼此听得见。《精英不信、大众信的宗教,能活多久?》从荀子(战国时代的儒家)那句"君子以为文,而百姓以为神"说起,问一个靠"我们知道,他们相信"撑着的东西,能撑多久。

最后再回到邻居。《越南有一个宗教,把孔子、耶稣、雨果和孙中山供在一起》。它杂,却活到了今天;纯儒的孔教会,在国会里就输了。

写完这七篇,我手里多了几条提醒:不借国家的手;先有日子,再有主张;根要纯,门要宽;天,敬而不求。这几条,不是我想出来的,是邻居们用自己的历史教给我的。

如果你在首尔、东京、河内读到这里:我写的是你们的先人,崔济愚,内村鉴三,牧口常三郎,还有西贡那几个下了班、围着一张桌子等一个声音的小职员。我不是来评判他们的,我是来学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