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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个站在问什么

只问一个问题：东亚人靠什么聚在一起？

这里说的东亚人，包括中国人、朝鲜半岛的人、日本人、越南人，不管他们今天在世界的哪个角落。这些地方曾经共用过一套东西：汉字、祭祖、礼、节日、读书人读的同一批经典。一千多年里，一个越南读书人和一个朝鲜读书人语言不通，拿起笔来却能笔谈。

今天这套东西散了。越南人和韩国人大多已经读不懂祖先留下的字；海外华人到了第三代、第四代，很多只剩下一个姓；中国自己经历了一百多年的拆和改，祠堂、族谱、祭礼断了好几回。

我一直觉得，东亚缺一个"内核"。基督教世界有教会，伊斯兰世界有清真寺和一本人人读的经，散到哪里，人都能认出彼此。东亚没有。平时看不出来，一到城市化、移民、几代人以后，就一盘散沙。

世界上的两边

再往外看一步。我看世界上的宗教，大致分成两边。

一边，我叫它沙漠四神教：犹太教、基督教、伊斯兰教，再加上第四个，马教，也就是马克思主义。前三个都出在沙漠地带，一个神、一本经、一个真理，这没有争议。第四个我是这么看的：它自己说是无神论，可骨架一模一样，有唯一的普世真理，有先知，有经典，有教会一样的组织，还有一个末世：历史有终点，终点之后是千年王国。罗素、洛维特、沃格林、阿隆这些人，很早就这么比过。我说的是思想的谱系，不是哪个族群的阴谋，这一点我在《夺舍》里讲罗素那张对照表的时候，已经分开说过。

另一边是多神教，以印度教为首，佛教、道教，还有东亚各地的本土信仰，都在这一边。神多，教会松，没有唯一的真理，一个村一个庙，一个家一个祖宗。印度教到今天也没有统一的教会，却没有散掉；东亚几千年也是城隍管城隍的，孔子管孔子的，祖宗管祖宗的，日子照样过下来。

多神教和一神教的较量，是世界宗教史里最长的一条线。多神教为什么常常干不过一神教？这也是《夺舍》这个系列的思考起源，它一直在拆这个问题。

东亚站在哪一边？按这个分法，东亚在多神教这边，而且是组织最松的一边。我觉得这正是东亚缺"内核"的根子：不是神不够，是没有一口能把人聚起来、传下去的锅。所以我才会去看伊斯兰：学它怎么组织、怎么传下去，不学它的排他。

我的倾向

我把倾向先说出来，免得你读到一半才发现。

我的倾向是：东亚的未来，也许要靠一次儒家的宗教化。不是把儒家变成国教，也不是神化孔子，是给"天"、祭祖、礼和节日一个能传下去的形式，让它在家族散了以后还能活。在这件事上，伊斯兰教有很多经验，也有很多教训，都值得认真学。

我要的是一套大家都认的文化和信仰，不是一个民族认同。民族可以各是各的：越南人还是越南人，日本人还是日本人，海外华人也可以安心做所在国的公民。

这个设想我暂时叫它"天道教"。最高的是"天道"，不是一个人格的神，敬而不求；孔子是先师，是整理和传承的人，不是受启示的先知。

这只是我的倾向，不是结论。下面八个系列，很多篇就是拿这个倾向去撞具体的例子，撞得头破血流的地方，我也照写。

八个系列怎么分工

看起来像八个爱好，其实是同一个问题从八个方向进去。

怎么读

• 第一次来：先读依归和邻居们的天的前言，再按兴趣挑。
• 每篇都有"反过来看"：我会把最强的反方写在文章里，包括反对我自己的。
• 引文都标了出处：原文能查到哪一本、哪一卷，就写到哪一本、哪一卷。查不到的，会直说查不到。
• 网上流传的说法只当线索：知乎、公众号、AI 的回答，往往是同一个方向的声音，不能拿来当证据。

最后

最后说一句可能不好听的。上个世纪，日本人推过一个"大东亚共荣圈"。那是一个由一个国家的军队开路、拿别人的土地和人命去换的口号，它失败了，也该失败。但"东亚人可以、也应该聚成一个圈"这个念头，不会因为那一次借了它的名就死掉。我想的是同一个圈，换一个核，换一副面貌：不是哪个国家当中心，是一套大家都认的文化和信仰；不靠枪，靠祭祖、礼、节日和读得懂的汉字；谁也不当老大。

致谢

站里不少文章的起点，是我在知乎上读到的问题和回答。我把它们当线索：先读，再回到原文、原始数据和公开资料去核，核出来的事实另标出处。谢谢这些回答的作者，也谢谢评论区里认真反驳、补充的人。下面是我转述或引用过他们说法的几位，按网名：

• 诗与星空：关于"书同文就够了"的反驳（《依归》）
• 百鬼英梨梨、張子維、山阴张侯：关于宗教靠组织和福利的回答（《依归》）
• chen：庄子在道教里的地位（《依归》）
• G胖忠实粉丝：金国汉人的处境（《依归》）
• bjisn、张子逸：泰国与"中华文化圈"的两条回答（《邻居们的天》）
• 匂宫出梦：首尔示威与民选制度的回答（《邻居们的天》）
• 羊教授：关于皇太极名字的回答（《秘本》）
• 零度君：对张祥前"统一场论"的分析（《秘本》）
• 文行先生：关于"西史辨伪"与"西方伪史论"命名的文章（《秘本》）
• 姜醒、张三千、uwn1Ty：房价的几条回答（《货殖》）

文章里我用的是转述，不是照搬；原文的版权属于各位作者。另有一些网友的说法我只用作线索，当时没有记下网名，就不在这里一一列出。如果你是其中一位，想补上署名、改正说法，或者希望撤下，请写信给我：tentao@duck.com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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