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一組講這十幾年中文網上很熱的一派說法,一般叫"西方偽史論"。它大致有三層:古希臘、古羅馬、古埃及的文獻文物,是後人偽造的;中國的古史悠久可靠;西方近代的成就,是從中國偷去的,最後常常落在《永樂大典》上。
三篇,各管一層。
《古希臘是文藝復興編出來的嗎》講第一層。我先承認對方說對的兩點:很多古希臘作家最早的完整抄本,離本人差不多一千年;文藝復興時,也確實有人造假。然後去看那些挖出來的東西:埃及沙漠裡的荷馬紙草,被火山灰整個埋掉的圖書館,還有一塊 1986 年才在雅典的排水溝裡找到的糧食稅法石碑。
《疑古不要只疑中國》講這個想法從哪兒來。三百多年裡,它走了法國、俄國、中國三站。那句話我是認真對待的,可順著走下去發現,顧頡剛是疑自己,這一派是以自己為準,方法正好反過來。
《〈永樂大典〉:一部找不到的書》講"偷"的那一層。書是真的,也真的大半找不到了;可它大批流到海外,是 1860 年、1900 年以後的事,比牛頓、比瓦特都晚。時間是倒著走的。
為什麼要拆這個?因為它最容易打動的,就是我這樣的讀者。很多人在這些話裡讀到的,不是"希臘是假的",是"我們不想永遠被人當學生"。這個願望是真的,我也有。
我也想讓華夏立得住。可立得住,靠的是腳下的東西是真的。為了抬高自己,先把別人腳下的東西說成假的,我們自己腳下的,也會跟著變得不牢。
我在這個站上一直問:東亞人靠什麼聚在一起。我想,能讓一群人聚得長久的理由,得經得起外人來查。
